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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是真正四海为家的人,常年与大海为伴,周游世界各地。我只是他休假时停靠的港湾。 第三者出现以前,挑剔我是丈夫最大的乐趣:衣服洗得不透亮;香喷喷的红烧肉颜色太差,影响食欲;整日忙于教学工作,他却指责我是在误人子弟;帮人打赢一场又一场的官司,一片赞扬声中,他反说是法官耳目失聪,受我这“无理狡辩”恶妇的误导…… 总之,鸡蛋里是有骨头的。偏偏我酷爱吃烤毛蛋,蛋壳里是有头有脚的鸡崽,我想赖都赖不掉。灵牙利齿的我,美味哽在咽喉,干瞪眼看他得意洋洋吐烟圈,今生命里注定他是我的克星。 嫁错人喽,悔之晚已! 当年,极力怂恿我嫁给海员的是师范时的老师和同学,他们居然异口同声地说;那样的生活才最适合我!当初的班长曾经为以浪漫和才气著称的我和好友颖分别冠名:杨柳絮和蒲公英。理由是:在所有同学中,我是最独立且坚强的,他们相信给我适当的土壤,我可以长成一棵大树。 且不论什么样的土壤里,我可以长成大树。丈夫出海时,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续写浪漫,不致于使我变成围着锅台转的妇人,倒是真的。寂寞如潮,灵空的文字轻轻流泻,一个个纯美的爱情故事让我自己也深深感动着。除了丈夫,所有的人甚至都相信有一天我可以写出真正好的东西来,而不仅仅是一直以来发点豆腐块混点稿费的状态。 “你是谁?是否还知道‘北’?”丈夫的嘲笑,让我咬牙切齿地发奋。 蓦然回首才发现,错过了太多宠我、爱我之人。挑三拣四,最后一不小心嫁了个不识货的“榆木疙瘩”。可怜、可悲、可叹,一代风云女子,花容已谢,风采不再,如今也只好个忍气吞声。 第三者,对我无疑是枯竭的情感里的甘露,我是情不由己。 丈夫和我之间严格地说没有谈过恋爱,走入婚姻有太多的理由。跨越两个世纪的长途电话,浪费了丈夫过万元的钱财,他毫无君子风度地向我“索要”报销。那时侯一万元相当于我近三年的工资,砸碎了骨头卖也不够,而我最大的习惯就是不肯亏欠别人一分一毫,于是嫁给他成了唯一“还债”的好办法。所以,我为他做多少,他在骨子里都觉得我是欠他的。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旧债未清。新婚第一天,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地位。所以,那么快有第三者,真的是迫不得已,情由可恕,一切只是想让他重视我而已! 至于我们的旧债,也该提一提,其实那也不是我的错,我却赔偿了整个青春的自由。当年,我们是同学,他是我们中间出类拔萃的好学生,而我是贪玩的“疯丫头”,我们甚至连话都不说。直到中考之前有一天,他在路上截住我,邀我与他共圆大学梦,而我终于按父母的心愿去了师范。那一年,他考得一团糟,所有的人都认定是我的错。连我自己也始终认为“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”,在自责中度过了多少青春好时光,亦错过了多少追求我的好男孩。唉,我真是前生欠他的。 关于第三者,我们在结婚前就不止一次地讨论过。对此,我们的意见倒是惊人地一致,我们都认为:鉴于常年两地的现实生活,第三者是排解寂寞的最好办法。 婚后,丈夫第一次出海,他刚走了不到两个月,确切地说是一个月又22天,第三者就到来了。我知道他会来,却没有料到会这么快。欣喜、慌乱、充满希翼的期盼,痛苦的挣扎、身心疲惫的负荷……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带给我的种种感受。 第三者的到来,我付出的代价是:不得不将自己最大的隐私,毫无保留地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。一度,我挣扎着,曾试图遮掩一切,可是在众人的一片斥责声中,放弃自尊是唯一的选择,深知他的到来注定要与我的羞辱和痛苦相伴,我认了。谁让我在不曾见到他的时候,就已经满怀期待地盼望着他的到来。千万次想象他的模样,想象与他初见时的情景。以为我心可以一分为二,让他和丈夫平分秋色。不料,我对他竟然一见倾心、日久情更深更浓。 丈夫知道的一切,是家人告诉他的。那时侯的我整日整夜与第三者斯守,历经重创的身心正一点一点恢复。一向以波澜不惊著称的丈夫,够沉得住气,他只是一味的问我还好吗。那一刻,我好感动。他是爱我的,其实我也很爱他,只是我们都不说。 半年后,也许是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,船长亲自替班,特许丈夫一个航次的假期。 丈夫的车十点到家,半小时以内八个电话打过来,全部是关心我的姐妹,她们最关注的是丈夫与第三者见面时的表现。我在他们中间,没看出丈夫有什么异常,平静得一如往常,真的让所有的人大失所望。 关上房门,丈夫居然不顾第三者在场,强行拥我入怀,边吻我边问:我和他你爱谁更多一点? “当然是他喽,我们的感情已经牢不可摧。”我撒娇地钻进他温暖的怀抱,热烈地回吻他,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他。 “呱呱呱……”讨厌的第三者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。 “妈妈来了,宝宝不哭。”丈夫不情愿地舍出媳妇我和那饱涨的乳房给儿子。 “烦人的第三者,该打。”言毕,丈夫恶狠狠地举起了巴掌,落在他此刻恨极了的第三者滑嫩的小屁股上,却声息皆无。 恨他,也是假的! 丈夫、我和第三者,恩爱且又时常“仇视”地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。尽管常年远隔万水千山,寂寞却与我远离,皆因为心中有爱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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